[9回]
ココから続き
一名优秀的特工不论处于任何状况都应该保证任务优先于一切——这是朔间凛月多年来秉持的职业守则，正因如此他的特工生涯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口碑，由他负责的任务无一失手。然而作为Knights的招牌特工之一，此时此刻凛月却陷入了当发现青梅竹马也是特工时是否应该依然遵守这项守则的混乱中，现在他几乎无法克制想要拉住衣更真绪问个清楚的冲动，只剩被攥在手里的U盘提醒自己应该保留住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眼中映出真绪同样混乱又纠结的神色，向来做事一丝不苟的真绪一定也同他一样在感性和理性的斗争中举棋不定，是特工的任务优先，还是一己私欲优先？如果是过去的他们，也许会毫不犹豫地仗着年少任性妄为吧。
沉思了好一会，当他们再一次抬起头对视时开口之前已从彼此坚定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
“你之后还有工作吗？”凛月先一步开口。
真绪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工作手帐翻开快速确认，答：“还有最后一份报告，快的话半小时就能完成了。你呢？”
凛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道：“我得把资料送回去，现在是晚高峰，往返也要四十分钟。”
“我从这里步行回到本部只用十分钟。”
“那么——”凛月长长吸了口气，做出结论：“五十分钟后再回到这里见面吧？”
“好的。那就回见了。”
真绪点点头，没有留下多余的话语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凛月也事不宜迟走回地铁站赶向最近的一班地铁。
他们得到的答案很简单：在完成一天的任务之前还属于工作时间，以这种方式见面的他们应该以组织之间的“合作伙伴”的立场相处，只有当所有任务结束之后他们才能再次回归青梅竹马的身份推心置腹地交谈。
凛月加快了脚步埋头挤进地铁车厢，明明自己最擅长需要耐心与定力的潜伏暗杀工作，现在他却心急如焚恨不得能下一秒就回到Knights交差。他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像是真绪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特工的？他们互相隐瞒了多久？真绪在本部的工作和代号又是什么？诸如此类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和好奇填满他的思绪，同时心底又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落空感。
——数年来他们为彼此精心营造的形象原来不过是一场闹剧，就连收尾都冷漠的有点不近人情。
地铁一到站凛月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回Knights的据点，当他风尘仆仆地撞进月永雷欧的办公室时后者正举着电话大发雷霆。
“哈？！开什么玩笑！这种任务最少也要提前24小时说明吧！就算是我引以为傲的Knights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接受你这种胡来的要求！”
凛月现在门口愣了愣，印象中雷欧很少冲他人发脾气，最多只是肆无忌惮发泄自己的不满，而面前用力拍着桌子气急败坏的国王可谓形象全无。如果换做平常也许凛月会做出相当意外的反应，但是今天与青梅竹马是特工的冲击相比动怒的雷欧对凛月造成的冲击就小得多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在办公桌另一侧的椅子上落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计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雷欧需要多久才能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有些焦躁地看了眼手机，距离他和真绪约定的时间还剩三十分钟。
雷欧继续对着电话怕嚷嚷了一会，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不情不愿地做出妥协：“可恶……只有这一次！我只会同意这一次！不准把小琉可牵扯进来！”雷欧挂了电话便愤怒地把手机摔在桌上，这时才注意到办公桌另一头瞪着他的凛月不由得吓了一跳。不知怎么的，雷欧吃惊得有些反常，头上乱翘的头发几乎都炸了起来：“呜啊！凛月？！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你你你回来了要打招呼啊！啊啊啊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灵感之神已经离我远去了，原本在接到那通电话前脑子里还有一首绝世名曲就要诞生了！这是全世界的损失！都怪那个「皇帝」！”
凛月早就对雷欧的大惊小怪习以为常，他无视了突然开始抱着脑袋抓乱头发的国王，掏出U盘放在雷欧面前。刚才似乎听到了“皇帝”的字眼，他自觉雷欧肯定是被委托了麻烦的任务，为了避免自己也被卷进其中他准备早点脱身：“喏，资料对接完了，我先回家了。”
“稍等一下！”
雷欧大声喊住正转身准备跑路的凛月，后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我今天没有别的任务了吧？”
“嗯~~~我原本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啊——”雷欧一脸为难地继续抓着头发，不甘心地坦白：“……刚才是「皇帝」的电话。”
“是エッちゃん啊……”
虽然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雷欧的话一出口凛月便了然于胸为什么刚才「王」会一反常态了。
「皇帝」天祥院英智，君临日本的顶尖特工，不仅是在全球有威信度的最强特工，同时也是掌管日本情报局本部的领导人。由拥有最高发言权的皇帝亲自指派的任务无人能拒绝，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硬着头皮执行。类似于Knights这样受聘的私人谍报组织在全国还有数家，通常皇帝的直接指令会针对情报局的内部人员，鲜少会指向外包组织。看刚才雷欧的反应，应该是Knights破天荒的被临时指派了特殊任务吧。
曾经与天祥院英智打过一段时间交道的凛月当然清楚那名傲慢任性的皇帝有多喜欢给他人添麻烦，就连我行我素的国王一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面前也无计可施。假设雷欧是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接到这通电话说不定凛月还会抱怨着陪他的伙伴们执行，但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简直充满了针对他的恶意，他不能接受把自己和真绪的对谈推迟到明天，再熬到第二天之前他绝对会先被一肚子想说的话憋死。
“是突发的临时任务，需要马上动身——”
“我现在不行，你们先开始准备吧，我两个小时后去碰头。”
凛月正为自己临时想出的折中策略得意时，雷欧的后半句便打碎了他的小算盘。
“——皇帝亲自指定你一个人去。”
“哈？！”
凛月确信他刚才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声音。
“呜哇！为什么你突然这么生气！”雷欧又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不轻，连忙补充：“其实是Knights里只有你一个人被指名了，要和本部的另一名特工合作。”
“开什么玩笑？！”
凛月又一次确信他发出了比上一次更大的声音并在内心诅咒了天祥院英智一百遍。
“所以说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啊？啊！看着这么生气的凛月灵感突然源源不断涌现出来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偶尔看看你这家伙生气原来这么有趣！”
凛月给真绪发了讯息说明自己临时被委派了任务今晚无法赴约，收拾了出任务的行头后他驾车前往与另一名特工碰头的地点。
即使真绪回复他安慰道自己也有事情抽不开身、今天不凑巧他们可以明天再谈，这也无法平息凛月因为计划被打断的怒火。他当然没有放过机会对英智的LINE进行了一番轰炸，然而对方不痛不痒地回了一个卖萌的无辜表情让凛月更为恼火，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在这么烦躁的状态下能否顺利完成工作。
皇帝亲自任命的任务内容自然棘手：今日凌晨一种新型毒品经偷渡者之手流入日本，买下该毒品的组织和背景成谜，不过可以确定一旦这样的未知高危毒品辗转进各地的黑道手中将会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目前得到的最新消息显示毒品被暂时保管在市郊一处港口的仓库中由大约十到十五名武装分子看管。这次任务内容便是低调将毒品带回情报局，并尽量找到关于背后买主的信息，如果有必要可以处理掉看管的武装分子。因为场地和人数的受限，执行人数越少越好，以免制造出太大的动静惊动警察。（很遗憾，情报局与公安部没有合作关系。）
未知的场地，未知的敌人具体数量与武装等级，而且只有两名第一次见面的特工共同执行。凛月在读完任务描述后一度抱怨起竟然把这样的工作交给他，皇帝的脑子没坏吗，然后在看到可观的任务报酬后又闭上了嘴。
思绪至此他已来到碰头的地点，在一个不起眼的公园正门口前站着一名挺拔的青年，黑色的圆帽遮住了他的面孔，同样漆黑的风衣下摆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凛月缓缓把车在路边停下并摇下了车窗，示意对方尽快上车。冷风灌入被暖气吹得热乎乎的车内，原本有些困倦的凛月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希望这次的合作对象不会拖后腿，当然如果是个靠谱的大腿最好不过了，但愿他能顺利地早点结束任务好迎来第二天和真绪的促膝长谈。
车门打开，来者恭恭敬敬地坐上副驾驶：“打扰了，初次见面。”说着他摘下帽子，紫红色的头发跃然出现在凛月眼前，鲜艳的色彩与昏暗的夜晚格格不入，凛月瞪大眼睛在内心咆哮了一句：不是吧？！
“我是来自本部的特工Sally，请多……呃……”
“……又见面了呢，ま〜くん。”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真绪挂着僵住的笑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大脑当机的声音。
而凛月不禁思考起今天一切荒唐的展开都是英智亲手安排的阴谋论的可能性有多大，那个恶趣味的皇帝如果知道他们现在尴尬的模样一定会笑到缺氧住院。
“稍等一下。”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凛月低头掏出手机开始对英智展开第二轮轰炸。
“没，没事……”真绪也捂住了脸转向一边似乎是在为刚才自己的表现感到难堪，被青梅竹马看到自己平常的工作模式实在是太羞耻了。况且这还是他们今天第二次闹出乌龙，已经可以载入他们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榜首了，绝对会成为将来光是回忆起这个瞬间就羞耻到想死的经历。
凛月正专注地低头用力敲打手机屏幕，气势汹汹地质问皇帝是不是他干的好事。一番狂轰滥炸了英智的LINE之后对方终于结束了只读消息的装死状态，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啪！”
凛月关上手机在方向盘上狠狠砸了一拳，现在比起前往码头执行任务，他更想先找到天祥院英智揍他一顿。
沉默了许久，真绪先开口提议：“总之……先开始工作吧。”
“嗯……”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狭小的车内只流淌着暖风运转的呼呼声和挥之不去的尴尬气氛。
也许是终于受不了这般沉闷的空气，真绪调整了情绪干笑着开口：“呃……没想到你驾驶技术还不错？挺稳的……”
“欸——不然ま〜くん以为会是怎样的？”凛月自然地接过话题，他自知自己一直在真绪面前装作只会坐地铁的样子，对方会对自己开车的样子感到新奇也不奇怪。
“我以为会更随心所欲一点吧？”
“也就是车技很烂的意思咯？”
“啊哈哈……”真绪连忙糊弄过去：“我有一个看起来好像很会开车的上司实际上车技很……嗯……奔放？总之和他给人的印象差很多，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的反差啊。”
“说到反差，”凛月顿了顿，“我第一次看到这辆Knights的任务用车时觉得‘好土、好逊’。”
“确实说到特工开的车都会想到电影里那样很酷的跑车吧，像詹姆斯·邦德那一部那样的——”
紧接着他们异口同声：“《择日而亡》！”
凛月转过头看了眼真绪，他从对方脸上展露出的欢欣读出他们正为刚才的默契而振奋。这一瞬间来自若干年前的记忆碎片猝然回溯，幼时二人并肩在电视前观看特工电影的片段一闪而过，有什么在心中沉睡已久的情感正缓缓苏醒。
一打破沉重的空气他们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悬在空中惴惴不安的心悄然放下，真绪在松了口气紧接着打起精神说：“肯定每个特工都会希望有一台那样的高级跑车吧！好看又有高科技的功能，做什么都不在话下！”
“就是说嘛。特工就应该配跑车，没有黑科技都可以，至少外观得跟得上潮流吧？”凛月点点头表示认同。
“如果有那样的车执行任务都会变成享受，多好啊。”说着真绪不禁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然而——”凛月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开的会是这么不起眼的私家车啊？”
Knights的公用任务车是一款从品牌到造型到功能到颜色都平淡无奇的普通私家车，普通到这辆车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世界上任何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有可能驾驶着同款车，实在难以和特工的身份联系到一起。譬如当下，若不知道这辆车的后备箱里放的是军火，凛月和真绪看起来活像假期结伴出门自驾游的好友。
“因为现实中特工还是越低调越好啊，开那么高调的跑车在找到任务目标前对方就已经先打草惊蛇了。”真绪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我在本部的车全是这种超普通的私家车就不说了，没想到连私人组织的Knights也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开跑车的特工存在吗？”
“也许那种特工和邦德一样是英国人吧。”
“也是啊，在日本就算了。”
说完他们捧腹大笑。
就算今天才发现对方也是特工的事实，多年来作为发小的默契似乎从未改变。
待笑声止住，他们稍沉默了一小会。此时凛月已驾车驶出市区，周围的景色不知不觉间愈加荒凉，夜晚空旷的马路上几乎只剩下他们的车或偶有迎面驶过的巨大货车，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坐在车里的他们与一望无际的漫长公路。
“实话说，凛月，我现在有很多想问你的事情，你应该也差不多吧。”
凛月的目光没有从前方的道路上移开，他无法判断此时的真绪在用怎样的表情说话，不过听得出对方的语气相当认真。从小到大真绪用这种严肃的态度对他说话的次数至今屈指可数，事到如今他们剩下的只是一个坦白的时机，如果今天没有天祥院强行塞过来的这个任务的话此时的他们应该已经在某家咖啡店互相摊牌了吧。想到这里他又一次在心里诅咒起天祥院宝贵的茶壶早日炸裂。
“嗯，是啊。你有什么现在就想知道的吗？”
这一次真绪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显然是在犹豫是否如实相告。若他们真的想早点知道一切的话，数小时前在车站碰面时就会当场交代了吧。就在刚刚他们还产生了彼此的关系从未改变的想法，但是谁也无法保证那些隐瞒多年的秘密真相大白后是否还会同心合意。
最终真绪还是把想说的话吞进心里，熟练地转移话题：“不用了，那些话还是留到今晚之后再说吧，这次的任务可不简单啊。”
察觉到真绪内心的纠结的凛月依旧不动声色，他忽然意识到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正因为他们每次注意到对方的变化时都选择缄口不言，自以为是在尊重彼此的想法却不知不觉间变得疏远。
没办法，今天不一样，这是最后一次了——凛月这么自我安慰着，顺着真绪的台阶走下去。
“只有两个人的话还有点棘手，ま〜くん有什么作战计划吗？”
说到这里真绪来了精神，洋洋得意地说：“那当然，我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指定作战计划！”
“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
月黑风高，海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气息卷上岸，伫立在港口的数架装卸机投下的阴影如鬼魅附着在地面，生意惨淡的小型港口入夜后便无人问津，正是滋生犯罪的上好巢穴。
凛月气喘吁吁地摸黑爬上一架装卸机的工作台，顶着呼啸的凌冽海风找好了一个埋伏的方向架起狙击枪与夜视工具。冷风吹得他后颈发凉，他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腹诽着早知道应该戴一个围巾出来的，去年真绪送的一条羊毛围巾还没从衣柜里拿出来。从高处一眼望下去鳞次栉比的大量集装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若是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置身其中想必会很容易迷失方向吧。
真绪的作战计划根据二人的职位采取了合理的分配：擅长潜伏的远程狙击手凛月先抵达高处进行对全局的观测，擅长近战的真绪埋伏在仓库附近根据凛月的指示逐一消灭敌人。由于狙击手身份的敏感性，不到关键的时刻不方便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凛月在这份作战计划中更倾向于引导者的身份，主要的高危作业重担全部落在了真绪一人身上。
像这样把自身的利益放在最后的作战方案十分有真绪自我牺牲的作风，虽然凛月对该计划的安全性提出了质疑，无奈短时间内想不出其他高效率的替代方案只得妥协，他不由得担心起来难道真绪平常执行任务时也是这么危险吗。
此刻身居最高点的凛月占据能将整个港口一览无余的视野，透过枪上配置的高倍率瞄准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地面上的情况，他仔细地观察了一圈港口的状况，随后打开无线电汇报：“仓库门口两人，五百米内分别有四人把手，还有另外两人在南面的集装箱周围巡逻，暂时没看到其他人，不排除在仓库里的可能性。”
数秒后带着杂音的真绪的回复从耳机里传来：“收到。武装程度呢，可以判断吗？”
“装备水准不一，不像佣兵，也不像极道。”
“也许是私人武装部队？”
“有可能。”
凛月操作瞄准镜的镜头转向来回踱步巡逻的一名武装分子，又转到另一边猫着身子躲在一排集装箱后面的真绪身上，透过镜头能看到对方娴熟的潜伏姿态，好奇着真绪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同时心底竟浮现出一丝丝不合时宜的期待：“十点钟方向出现目标一名，预计六秒后抵达。”
“收到。”
真绪身手敏捷地翻上集装箱上方，静静待目标经过转角之后悄无声息地从后方落下并顺手扭断对方的脖子，死者连临死前的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咽气，真绪接住倒下的尸体轻手轻脚的拉到角落里安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出这一连贯的暗杀套路他早已做的得心应手，就连传入耳中的呼吸声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凛月由衷地吹了声口哨叫好，他原本还不放心真绪一人处理目标，毕竟他印象中这位善良的发小连小动物都不忍心下手。经过这个漂亮的一杀之后凛月立马对他刮目相看，他不得不承认能在情报局本部担任特工的真绪确实有相应的实力。
“喂，不要调侃我啦……”真绪小声地抱怨起他刚才好似戏虐的口哨，语气窘迫。
“这是称赞，ま〜くん的手法很漂亮。”
“啊哈哈……那个，谢啦？总觉得不太想被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真难为情啊。”
凛月当然能理解真绪的想法，因为他也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冷静地射杀目标时的模样。那是与过去二十几年来在彼此面前塑造出的形象大相径庭的另一个人，他只想让真绪看到自己好的一面，譬如温和无害的青梅竹马，而不是一名冷酷残忍的冷血杀手。他不由得想到提议让自己先动手的真绪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同时他又一次被对方的温柔所包容。明明是一件温暖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凛月柔声安慰道：“没关系，不管是怎样的ま〜くん我都会接受的哦，再说了，你已经没什么好在我面前丢人的了。”
“什么丢人啊，我要全部原话奉还。”真绪背对着凛月的镜头，末了声音有点哽咽：“……不过，谢谢你，りっちゃん。”
久违的听到真绪只会在重要的时刻使用的称呼，凛月的心底泛起一缕波动。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要看看能不能在这个人身上找到点有用的信息，如果有人接近就提醒我。”真绪很快调整过情绪，蹲下身开始检查死者身上的物品。他逐一检查尸体携带的武器、装备和证件，一翻搜查后发出了疑问：“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就算了，负责这类巡逻工作的人竟然连一部对讲机都没有。”
“也许是外行呢？”
“但是装备相当齐全，必须通过一定的军火渠道才能获得。”
“那看来不是普通的极道了。”
这一刻他们共同意识到恐怕这件任务的背景比预想中还要复杂，以防夜长梦多，最好必须速战速决。
“凛月，定位一下现在距离我最近的其他目标。”
“收到。”
接下来的数十分钟在凛月的指挥下真绪分别低调地处理了分散在港口四周的几名看守人员，这些人身上无一例外持有高配置武器装备，却连一部通讯设备和证件都没有，包括遭到袭击时的反应相当外行，不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装人员。若是本部得到的消息来源无误，这么重要的货物不应该交给这种程度的人员看管吧？
“这个任务真的不是陷阱吗？”凛月忍不住怀疑起来消息来源的可信度。
“就算是陷阱，因为是皇帝的命令也要继续执行下去吧。”相比凛月的不信任，真绪对此的反应则坦然多了，仿佛对这种棘手的任务早就习以为常，他换了个口气安慰起对方：“放心吧，如果中了陷阱我也有办法安全逃脱的！”
“那好吧。”凛月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声，转而将瞄准镜转向最后的目的地——港口一侧的仓库。目前已探查到两名目标守在仓库门口，也许还有其他人呆在内部看守毒品。相比之前挨个处理单独巡逻的目标，让真绪一口气解决数名守卫就困难得多了。
不过这种难度似乎完全难不倒真绪，他们先前研究过港口的地图，他决定先绕到仓库后方切断电源。果不其然发生突然断电后之前一直紧闭的仓库大门打开，几名守卫从里面跑出来派出一人前去查看电闸。真绪轻松地处理掉被派遣到后方的倒霉蛋，并翻上仓库的屋顶对聚在前门的守卫来了一场出其不意的突袭，五名目标在反应过来进行反击之前就被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用子弹命中要害。组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在射出子弹时只发出短暂的闷响，这些小小的骚动很快便被呼啸而过的海风压过势头，在远处的凛月只看到暗中绽放出的几朵一闪而过的火花，而后便是应声倒下的数具尸体。
“哇哦——”从瞄准镜里观赏了全程的凛月发出一声赞叹。这么漂亮的手法在特工里算得上顶尖了，他总算明白皇帝会指名让真绪与他合作也不是没有道理。
话音刚落，最后一名漏网之鱼跑出仓库将枪口指向真绪，在真绪动身之前数百米外身处高处的凛月已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笔直地从狙击枪中射出，划破空气直直贯穿了目标的头颅，一小股血花从目标脑后溅开，还没来得急开枪的守卫握着枪管直挺挺向前倒下。
反正已经是最后一人了，狙击手的位置暴露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呼——你也不差嘛，多谢啦！”真绪逃过一劫长舒了口气，向着凛月的方向比了个拇指。他早有耳闻凛月作为狙击手的实力非同小可，亲眼见识到对方在夜间风力强劲的海边突破重重阻力一击爆头带来的冲击力比他想象中还要震撼。
“哼哼，小意思。”凛月一点也不谦虚，骄傲地收下对方的夸奖。
“不过下次还是打声招呼啊，你突然开枪吓了我一跳。”
“欸——开枪还要打招呼，好麻烦。”
“好吧好吧，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真绪拍了拍西服上的灰尘，直起身面对起大敞开的仓库大门。微弱的光线只照出了门口一小块水泥地，阴影之后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通向未知的异世界。
“应该已经没有别的守卫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进到里面回收毒品。”
“我也来帮忙吧，在这个地方呆的也有点腻了，好不好啊ま〜くん~”凛月不忘在这个关头撒起娇来，软糯的声调听得真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喂不要这个时候耍性子，万一有人从外面偷袭怎么办？你就放心点吧，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而且工具这类东西我还是有的。”真绪说着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一副看似普通的黑框眼镜戴上，不知启动了哪个开关，左侧的镜片竟浮现出一层透明的屏幕，屏幕上展开了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的操作界面，一串对焦圈跟着真绪眼球的动作四处移动。
在远处观察到这一幕的凛月目瞪口呆，没有想到不久前才和自己一起吐槽过特工的道具太朴素的真绪竟然会若无其事地拿出从来没见过的黑科技道具，这简直是欺骗感情：“那副眼镜是什么啊？”
“呃……AR夜视眼镜？”
“哈？”
“Augmented Reality？”
“重点不是那个！有那种东西的话就早点拿出来用啊？”
“只是技术部门给的试验品而已啦，功能还不是非常稳定，在宽阔的场地里肯定还是观测员更可靠嘛。”真绪调试着眼镜的功能，顺便安抚了一下凛月的情绪：“顺便一提虽然有AR功能但是这个眼镜并不能抓P＊kem＊n。”
“啧，公务员的福利真好。”
一想到Knights连办公室都是用任务酬金租下来的，凛月就深刻感受到国企和私企的差距有多么残酷。如果Knights最近新来的一个大少爷愿意多掏点钱也许还能把办公室重新装修一下，不过那个好强的小鬼拒绝动用家族的资金、坚持从新人做起，凛月抱土豪大腿的美梦也被这么无情打碎了。
“怎么了？难道你想跳槽过来了？”
“我才不要给皇帝打工。”
谈话间真绪已经给手枪换好子弹上好膛，谨慎地潜入仓库中。凛月也在工作台上换了一个位置，这个视角可以通过仓库的一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一小片空间，同时观测到整片港口的动向。直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敢放心真绪一个人去完成最后的工作，这次任务蹊跷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自从真绪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之后就不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很长一段时间里耳机另一端只有对方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凛月惴惴不安地等待了数分钟，这段时间他几乎度秒如日，自他成为特工以来不论在怎样艰难的战况下也从未如此坐立难安过。因为担心重要的人的安危他一反常态比起自己更在意起别人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真绪能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了吧。
终于，真绪总算开口了：“已发现目标物。”
凛月似乎也松了口气，催促道：“尽快回收吧。”
“我先开箱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
“啪——”
话音刚落，突然间不知身处仓库里的真绪触发了什么机关，原本应该处于断电状态的仓库转眼灯火通明，仿佛在黑暗中毫无防备撞上被点亮的白炽灯，就连身处装卸机上的凛月都被这刺眼的光线晃得眼睛发疼。
“ま〜くん，发生什么了？”他赶紧向真绪确认情况，待眼睛适应了这阵光线试图通过仓库的窗户弄清楚里面的动静。
第一个传回耳中的声音并非来自真绪，而是一个模糊的男声。
“一个人？皇帝竟然只派了一个人？”
没听过的声音，冰冷的语气没有任何情感。
“你是谁？”这次轮到真绪的提问，他显然也被这个展开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比平日里还要低几度。
被隔绝在外的凛月无法判断里面的情况，一旦里面发生了意外自己也无能为力，他决定不能继续坐以待毙，毫不犹豫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头准备赶向仓库。
此时此刻身处仓库内部的真绪正诧异地面对着一块显示屏。屏幕设立在一张桌子上，前面是一个金属制的手提箱，他刚才正是在准备打开箱子的瞬间仓库恢复了电力，这块显示屏也冷不丁地亮起来，屏幕后出现的人物形象与声音的主人大相径庭——竟是一个金发的人偶。
人偶有着精致的妆容与华丽的裙摆，动作端庄地坐在一把大小合适的欧式风格的座椅上，她的身后是搭建好的一座洋房布景，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甜美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我是谁并不重要。”
这次的声音变成了假声，人称也换为女性的自称，真绪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幕后的人在以人偶的身份发言。
人偶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祝贺你完成剧本成功来到这里，皇帝的弃子。”
“你的目的是什么？”真绪的额角划过一滴冷汗，事情的展开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冷静下来试图和幕后进行交涉。
“按照接下来的剧本，你将会在这里死去。”人偶依然微笑着，谈吐优雅地说出令人脊背发凉的内容：“皇帝明知这是很有可能一趟有去无回的陷阱，还是选择了你来执行。”
“陷阱？你的意思是毒品不在这里吗？”
好在长年和天祥院打交道的真绪清楚那名皇帝不是无谋的暴君，会选择自己来到这里一定有他的原因，被戏谑为“弃子”并不能动摇他的立场。况且黑幕不知道潜伏在外面的凛月，会认为他是孤身奋战也不奇怪。
“不过，会选择让你来冒这个险也证明你是皇帝最信任的精锐之一。你有可能活着回去，也有可能在这里葬身，他想在你的身上押赌注。”人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然自说自话，只是话语的内容愈发毛骨悚然：“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了。”
“什……”
“在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的目的是要做掉皇帝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削弱他的力量吗？”通过人偶的发言真绪迅速总结出对方的目的并进行质问，托皇帝的福，针对情报局最高掌权者的袭击事件不在少数，类似的工作他过去可没少做。
人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遗憾的语气说：“真可悲，直到最后一刻还想效忠主人，难怪皇帝会总以他优秀的部下为傲。”
真绪提高音量再一次发问：“你到底是谁？”
“啪——”
面前的显示屏毫无征兆地自动关闭，漆黑的屏幕只上反射出真绪诧异的面孔。与此同时之前没来得及打开的手提箱里开始间接性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听着那个疑似秒针跳动的声响真绪的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看似普通的箱子此时化作充满危险的潘多拉魔盒，他咽下口水犹豫了一瞬才一鼓作气打开了箱子——
没有预期中的毒品，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盒，盒子与一块电子计时器上连接着数根颜色不一的电线。以真绪多年来的经验判断这无疑是一块计时炸弹，这个大小正适合把整间仓库炸得四分五裂，再仔细一看目前为止计时器上显示距离引爆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两分钟。
像是设计好的一连串陷阱依次启动，另一头的仓库大门伴随沉重的一声闷响自行关闭，紧接着是“咔哒”的上锁声。
“糟糕。”
就算经验丰富如真绪也从未经历过类似这样惨遭瓮中捉鳖的事情。自从他踏入这个港口开始一切发生的事情都像是精心策划好的剧本，一连串事件环环相扣，身处其中的人殊不知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回过神时已被逼进一条死路任人宰割。始料未及的展开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冥冥中产生出一种脖子被人扼住的错觉，绝望感从四面八方袭来紧紧压住他，双手竟是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现在开始拆弹是来不及了，只能去试试能不能撞开门逃脱了。总之——
“嘭！”
在真绪动身之前坚固的铁门先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撞击了一次，紧接着是第二次、三次。同时沉默许久的耳机里和屋外一齐响起那个熟悉的、宛如救世主从天而降的呼唤：“ま〜くん！ま〜くん——！你没事吗！”
像是噩梦被打断，真绪这才如梦初醒，方才错乱的心立马平静下来。
“凛、凛月！我没事！”
没关系的——他安慰自己——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为什么这个门自己上锁了，还真牢固啊，可恶。”
“凛月，你先听我说！这里面有一颗计时炸弹，现在还剩下一分四十秒。”真绪说着开始朝门口的方向奔跑，尽可能的先让自己远离炸弹。
“什么？”一上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凛月差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我得赶快从这里出去，你有什么办法吗？”
凛月沉思了两秒，问：“你现在在门口吗？”
“刚刚到。”真绪喘着气在门口停下，面前厚重的铁门后面就是凛月了，第一个产生的想法并非打开它自己就能活下去，而是打开它的话他们就能见面了。他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对方。
“你稍微离门远一点。”
凛月冷静地下达指示，另一端传来枪支上膛的声音。真绪按照他的要求隔了一段距离退到门的侧面。
“捂住耳朵。”
真绪乖乖照做：“好了。”
“那么，一、二——”
“嘭——！”
即使真绪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也还是被突然响起的像爆炸一样的声响吓了一跳，从另一头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在结实的铁门上刻下一大块肉眼可见的破坏痕迹，不过这个程度还是没能完全破坏栓上的锁芯。
“嘭！嘭！嘭！”
凛月一刻不停地对着门缝连开数枪，每一枪的子弹都精准地打在上一发造成的破坏之上，只见坚固的铁门愈发扭曲脆弱，门锁的位置上转眼形成了一大块凸起。
凛月持续射击到一管子弹告罄才停下，紧接着他抬起腿对着已经变形的铁门狠狠踹了一脚，伴随着金属在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原本厚重的大门在最后的一发强力冲击后缓慢地打开——真绪看到门口的凛月正背对着月光，手持一把枪口尚在冒烟的双管散弹枪。他的脸上挂着强烈的戾气，红色的瞳孔透着鲜艳的血色，口中重重喘着粗气，脚边滚落着一地空弹夹。在看到真绪完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后凛月慢慢收起一身肃杀的戾气，换回真绪所熟悉的笑容开口：“欢迎回来，ま〜くん。”
此时距离炸弹爆炸还剩下三十秒。
“没时间说别的了，快走！”
真绪没有来得及先道谢，他连忙抓住凛月的手向集装箱的方向一路狂奔，他怀疑这是自己人生中头一次跑的这么快，也是第一次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就在身后逼近，如果不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的话，他们恐怕就要葬身在这里了。
炸弹引爆的刹那他拉扯凛月一把闪身躲进一排集装箱后方，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脚下的大地引发出一阵战栗，滚烫的热流从后方袭来，强大的风压卷着建筑碎片从头顶飞过，冲天的火光仿佛庙会上的灿烂烟火照亮了整个港口。真绪和凛月相拥着蜷缩在集装箱之后等待爆炸的余波结束，凛月的搭在他的头后轻轻地抚摸着，一点点抚平了他心头的不安。真绪拥住来自对方的温暖，心中不禁想到他们这样仿佛有一个世纪没有见面了，能看到凛月真是太好了。
爆炸的冲击没有持续多久，待一切恢复如初，只剩下仓库残骸上一大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四周回响着物体被烧焦时的噼啪声响，还有漫天飞舞的灰烬与呛人的浓烟。
两个人安稳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凛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凛月在真绪疑惑的注视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顿时脸上阴云密布。
“发生什么了？”
“ま〜くん，向总部呼叫支援吧。”
“咦？”
“刚才我离开装卸机前在那里安置了摄像头，可以通过智能机实时监控，如果有人从正面接近港口就会发出警报。”说着他把手机屏幕递给真绪，“现在可麻烦大了。”
只见屏幕上显示出至少有十来名不像警察也不像特工的武装分子正在进入港口，从来者们整齐的步伐中能看出这些人与之前处理掉的守卫完全不同，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一下就封死了逃跑的出口，这下仅凭他们两个人恐怕是应付不来了。
真绪对着屏幕皱眉，说出心中的疑问：“明明炸弹已经引爆了，为什么还要再特地派出部队？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十五分左右钟消防队和警察就会抵达，这样不会暴露吗？”
“也许是为了清理现场吧，还有二次确认目标有没有死亡。”凛月收回手机开始给Knights的人员发送紧急联络讯息，同时冷静地分析：“因为是行动高效的精锐部队，只用不到十分钟就可以完成清场了，这里又是偏僻的港口，在警察来之前撤离绰绰有余。现在距离这些人抵达这边还剩两分钟左右吧。”
“这么多人同时开始搜查的话我们肯定是躲不掉了……直接通过本部联络的增员速度不一定能比警察快，我用自己的渠道联系一下吧。”真绪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认识的特工们群发求救消息，没想到他们刚刚从炸弹底下死里逃生就又要面对新的威胁，他不禁联想到电影中经常把特工逼到绝境的反派们。
“究竟是什么样的幕后才会把事情安排到这样滴水不漏啊……”
“说起来，刚才ま〜くん在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里面还有别人吗？”凛月只能通过耳机断断续续听到他们谈话的片段，自然是听得一头雾水。
“不……说话的是一个屏幕，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金发的人偶。”
“人偶？”凛月反问。
“是的。幕后的人用假声代人偶说话，提到这次任务是针对皇帝的陷阱，好像很意外皇帝只派出了我一个人来回收。”真绪回忆起自己与人偶的对话，那时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关在仓库里确实有那么一瞬的不知所措，好在凛月及时从外部接应才勉强逃过一劫，现在想起又是一阵心有余悸。
听完真绪的形容之后凛月陷入了思考。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形象：擅长设计机关安排剧本的完美主义者，大费周章制作出陷阱引来猎物，由人偶代理自己出场发言，拥有雇佣大量人员的资金与买卖军火渠道，针对皇帝展开的一场陷阱……一个有些陌生的久远的名字逐渐浮上心头呼之欲出。
“Valkyrie……”
“什么？”听到这个名字真绪不明所以。
“一个过去盛极一时的强大佣兵团，团长人称‘人偶师’，从不以真身示人，用一名人偶代替自己的形象，每一个任务都会追求极致的完美，曾经在佣兵界叱咤风云。”
真绪一脸吃惊：“我竟然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嘛，因为好几年前起销声匿迹了，现在就连我们这边的人都不是很熟悉Valkyrie了。”凛月起身拍了拍外套，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据说停止活动的原因和皇帝有关，但是真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原来如此，这次的事件是Valkyrie为了对皇帝进行报复特意制造的陷阱——这么想也不奇怪。”真绪也若有所有的点点头。
新来的佣兵们已快抵达他们藏身的地点，在他们呼叫的外援抵达之前得想办法撑过去。正面开战的胜算微乎其微，只能使用之前真绪处理守卫时打游击的方法将目标分散解决，不过这一次没有能掌握大局动向的观测员，而是他们二人并肩作战。
凛月把沉重的狙击枪装备留在原地，背上重新装填过子弹的散弹枪，为不常用的手枪装上消音装置。真绪除了常用的手枪还在腋下两侧的枪套里各备了一把，把腰上装着一把匕首的刀套调整到顺手的位置，为了方便行动他脱掉西装外套并把衬衫的袖口挽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头。
——为了把隐瞒彼此的事情全部如实相告的约定，他们要活着回去。
真绪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坚定：“那么，出发吧。”
TBC——会有③的！！！
先土下座道歉，非常对不起拖了这么久还没有填完！
原本预计②就写完，后来还是决定最后的内容分成③来写吧，争取能为这场特工大冒险带来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局。
以上，谢谢各位！敬请期待③！
PR
